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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9-13 18:06

又见北风吹雪去是作者三七二十一写的一篇青春校园的现代言情小说,讲述了事如流水,往事难追。如果重新回到高中时光,你会怎么做呢?好好学习,挽回一段友情,做想做的梦,爱想爱的人?但如果你所熟悉的一切全部被推倒,新的世界里,你所认识的只有一个人,你该怎么办?面对如上状况,莫羡很苦恼。

又见北风吹雪去三七二十一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章

又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整座城市的夜晚却格外喧嚣,路上的喇叭声连成一片,刚刚下的雪已经被碾成黑泥。

“诶——你会不会开车啊?不打转向瞎拐什么?!有病是不是?”

“你会不会开车?你骂谁呢啊?你把我车蹭了,你还在这鬼叫?”

“我不想和你废话,打电话,叫交警。”

“交警来你也没理!”

……

马路中间停着两辆车,司机正因为剐蹭事故相互理论。

莫羡看着对面人行横道的红绿灯变成绿色,赶忙收回看热闹的眼光,扶了扶书包带,“我去,怎么才8秒?”

莫羡加快脚步,奈何雪地靴实在笨重,还一如既往的不防滑,下雪后人行横道的白色漆格外湿滑。书包的重量让莫羡重心不稳,一着急,脚下向前一滑,一个四仰八叉就摔在路中间。顿时,莫羡只觉身边的光影连成一片,喇叭声四起。

手忙脚乱想要撑地站起来,身后路人见状下意识伸出援手,结果没想到正巧踩到莫羡书包上系着的飘带挂件,起了一半的莫羡,后脚跟一滑,又摔到原地。

终于,莫羡扑腾了好久,成功起身。

“前面的,你演小品呢?站起来赶快走啊。”

“绿灯时间本来就短,没看后面都堵成一大片了?”

路口前的司机师傅们摇下车窗,将雪夜堵车的烦躁一股脑发泄到可怜的莫羡身上。

莫羡都顾不上丢人,一边道谢一边道歉,挪着步子走到马路对面,臀部和脸前后呼应,都是一阵火烧火燎。吸了吸鼻子,顿时感觉生活的艰辛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所有光亮好像都变成了特意打在她身上的镁光灯。

“没关系,没关系,根本没人在意你,坚强点,坚强点……”

眼泪在她眼里打转,积压的悲伤好像突然被打开了闸门,一股脑的向她涌来。

大学两年,每个人都好像过得顺风顺水,只有她,一事无成。有含金量的奖一个都没有得,文章发表不出去,朋友也没有几个,关于大学的回忆没有一件开心的事情。甚至一提到大学所在的那所城市,她都感到忧愁万分,她讨厌那里下起来没完没了的雨,讨厌听不懂的口音,讨厌每条街,每个人。

更讨厌的是,莫羡知道,这不是别人的错,这就是她自己的错而已。这与别人全然无关,这只和她有关。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中上水平的学生,说不好听点就是二流。无能为力,只能望着顶尖人才的背影发呆,她是头号输家,仅此而已。

街角大楼的牌展示页向上滚动,换上了一张莫羡还算熟悉的脸,这是一张明星生日的祝福,昏暗的灯光趁着她的容颜愈发精致。那位女明星这一年刚刚红起来,说来莫羡也和她有些交情。

她们初中曾在一个班,后来莫羡听说她去读大专,再后来就是在听同学说,她好像拍戏去了。结果没过多久,就看到有关她的新闻铺天盖地四处涌来,莫羡这才意识到,这位老同学是真红了。

不过原本就并不相熟,莫羡和她没什么联系,要不还能和她说句恭喜。晚上同学聚会时,同学们议论起此事时,有人还酸溜溜地对莫羡说,“当初,她还没你长得好看,也不知道是怎么红了的。”

莫羡没当真,开玩笑地回道:“你不也说是当初了么,现在她多好看啊,能红是她努力又幸运啊。”

“可是,为什么我就这么倒霉呢,放寒假都这么惨。”

此时的莫羡正用翻出的最后一张纸巾,擦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擦完后再抹抹书包上和羽绒服上的泥污,“没关系,没关系,幸好书包和羽绒服都是黑色的。没关系,没关系……”

“早知道,就和大家一起去唱歌了,哎。”莫羡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又憋了回去,算了,算了,得赶快去超市买东西,一会儿超市该关门了。她们家最喜欢的乳酪,只有这家连锁超市才卖。

“让我想想,在哪个地方来着。”莫羡站在货架前思索,猝不及防,一道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左前方的男生个子很高,穿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上衣敞开,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毛衣。短发有些凌乱,皮肤很白,鼻梁高挺,长相很有攻击性,像隐匿于暗处的锋芒。和周围平凡的人类相比,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是那种扔到人堆里都会闪闪发光的类型。

这位同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莫羡低着头,细细思索,没过几秒,她就完全将眼前的人和脑海里的影像对上了号。毕竟,这种外貌条件的人,她在生活中可没有见过几个。

眼前的男生叫顾月生,是她好朋友所在高中的风云人物,被莫羡的朋友吹嘘的神乎其神,好像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长相完美,身材完美,性格高冷,似乎泡块儿抹布都能验证浮力定律,吹个口哨都是《亡灵序曲》,三百米外投篮都能百发百中。放弃保送,以全省前几的成绩考入著名大学,再后来莫羡就不太了解他的消息了。

因为她的好朋友没能和这位传说级的同学考入一所大学,加上他们高中时并不同班,各种消息也就变成了道听途说的只言片语。好朋友手机里几张顾月生的照片辗转多机,被小心翼翼地保存了下来。莫羡记忆力不错,加上顾月生的长相确实清新脱俗又十分惊艳,不想记得都难,毕竟如今那位朋友还时常叨叨起他的名字。

距离有点近,没法偷拍,莫羡只能怀着遗憾的心情尽量多偷看他两眼,就当是温故而知新吧。想到这里,莫羡的心情瞬间愉悦起来,她现在又恨不得立刻给那位朋友三百六十度直拍一下。

莫羡结完账,提着两个塑料袋打算走到路边打辆车,雪下得实在太大了,风呼呼往脖子里灌,虽然没有多远的路程,但今天是没办法走回去了。

大车软件搜索半天,依旧显示无车,这种天气,又是晚上,打车的人尤其多。莫羡又烦又气,恨不得用冻僵的手指戳破屏幕,但无奈,也只好退到一家银行的门头下,勉强遮遮风雪,慢慢等待车来。

莫羡将两包物品放到地上,左手缩到袖子,右手露出一点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手机,观察有没有叫到车。正打算去里面的自助取钱处暖和会儿,就看到顾月生提着三包东西走过,迎着顶着风,咯吱咯吱的踩在雪地上。

还没等莫羡反应过来,只见顾月生右手的大塑料袋不堪重负,哗擦一声断掉,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还全部都是食材,一颗大柚子直愣愣滚到莫羡脚下的楼梯前。

“?”莫羡歪着头,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老哥太惨了,这就是在提醒我们,购物一定要自备环保购物袋,爱护环境,就是爱护人类自己。

莫羡上前帮忙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食材,好在路上积雪很厚,食物都没有摔坏。

“谢谢。”顾月生抬头道谢,声音清冷,鼻尖通红。恰逢月辉满地,银雪皑皑。

“你在这等着吧,我去前面的商店弄两个袋子。”莫羡将土豆西红柿都堆在一处,起身打算去前面的服装店。

顾月生阻止了她,“我去吧,你帮我看一下。”

莫羡看着他的背影,勾起嘴角,终于抓住机会了,趁现在!掏出手机,冲着他的背影三连拍,再给地上的萝卜土豆大柚子来个特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孟悦悦,你看我遇到谁了!!!”

迅雷不及掩耳,在手机上一通猛戳。生活,没有奇遇和八卦,那必将是死水一滩。

莫羡刚接过顾月生递来的一个袋子,准备弯腰捡东西,正巧前面几米的路口,有一辆出租车刚放下乘客,准备空车驶离。

“那是辆空车啊。”顾念探着脖子,有些惊喜。

顾月生回头看,“你赶快先走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诶,算啦,跑过去也来不及了,我又没有什么急事。”

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好,莫羡把最后的柚子放在上面,把袋子提起来墩了两下,满意地拍拍手,准备去银行里面继续等车。

顾月生突然问莫羡,“你要去哪?我送你一程吧,我的车在前面的底下停车场。”

莫羡听到这句话,看着前方通往停车场的小黑路,突然心生戒备,顿时脑海里思绪翻涌。半夜三更,这种套路般的相遇和接触机会,辅之完美的外貌和说辞,加上月黑风高、暴雪连天的天气,怕不是连环杀人案的开场?今晚,她怕不是就要命丧护城河,做一只闪现在各种新闻头条里的孤魂野鬼?

“不用了,我再等等,实在不行我让家人来接,您先走吧。”

顾月生看着莫羡一脸的防备和怀疑,顿觉好笑,“我没有别的意思,现在这个时候很难打到车,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

莫羡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不用了,谢谢您。”

没过多久,莫羡就顺利坐上了车,读了消息的孟悦悦秒回,一通啊啊啊啊啊的乱叫语音震耳欲聋,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刚刚拒绝了顾月生送她回家的提议,肯定会立刻替自己后悔到捶胸顿足。

正当她听着语音,突然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她右侧传来。十字路口,一辆车失控似的无视红灯直冲过来,莫羡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左侧银白色的车身,以及顾月生完美的侧脸。

连环交通事故,莫羡和顾月生都遭了秧。也算是被莫羡想对了,她还真的就要出现在各大新闻里了,不过恐怕是以被一笔带过的方式。

“不对,都这时候了,谁还在乎是不是主角啊!我才不要《今日说法》给我来个特辑!”可怜的莫羡,在心里呐喊道。

第二章

“好疼……”从额头上传来一阵疼痛,莫羡本以为,睁开眼看到的应该是氧气面罩以及家人殷切的眼神。结果一睁眼,发现自己还坐在一辆车内,不同的是,这次自己在副驾驶的位置。

而旁边,竟然是顾月生!只见他同样一脸茫然,捂着额头望向莫羡。

不会吧,难道是上天在死后圆我一个梦?但为什么窗外是暴雨连连?现在,好像变成了夏天。

“这是在搞什么?”莫羡所坐的这辆车和前面一辆黑色的车相撞,有点严重的追尾事故。第一反应是伸手掏口袋里的手机,但摸出手机的款式却和自己用的不一样。

摁亮手机屏幕,时间和日期显示出来,同时,莫羡脑海里不属于自己的,支离破碎的画面也逐渐清晰。

“手机上显示的是,20xx年,五年前?”

顾月生抢先莫羡一步,说出了这个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记忆告诉他,这没错,他们来到了五年前,来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眼前的女孩表情震惊,长发披肩,面容古典精致,含山似水,明艳俏丽,却略显稚嫩。与他上次,准确的说,是“刚才”见到时,不太一样,穿着打扮、发型皆不相同,而且看上去小了几岁。

莫羡同样打量着顾月生,现在他的样子,与孟悦悦珍藏的特大偷拍写真更为符合,头发稍长,清瘦锐利,少年气十足。

“不只是五年前,现在你还是我男朋友。”莫羡嘴角抽搐,不敢细细回味脑海里的记忆。

“你撞得严重吗?”顾月生回头看莫羡额头的伤势。

“没事,幸好车速不至于太快。”

此时,他们与这辆车一起,陷入了停滞与懵逼。

从前车后座下来一个年轻男人,重重敲响驾驶位车窗,咚咚咚的声响吸引了正嘶嘶倒吸气的莫羡,心里顿时一慌。如何适应并处理眼下的情况,真是个不小的难题。

得,弄不好还得来个公安局几日游,重生穿越就是为了给他们安排个法制讲堂。未成年人无证驾驶,主副驾均不系安全带。

顾月生梳理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回忆,把手机扔给莫羡:“你别下来,打电话给赵叔叔。”

他们现在是15岁的顾月生和15岁的莫羡,但除了人本身之外,所有的一切经历,全部和他们本人之前的人生不相符。准确的说,他们来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二人原本都是家庭和睦,不用说顾月生,就是莫羡原来也算是成绩良好,但这个世界的顾月生和莫羡成为了非常典型的问题青少年代表。

“哟,老熟人呀。”楚昭然轻佻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顾月生,回头对正欲下车、一脸怒气的司机说:“不是啥大事儿,我朋友。”

转过身子,笑着问顾月生:“这事怎么解决啊?公了还是私了?”

顾月生现在可不太想认这个朋友,冷笑,“随便你,山不转水转。”

“诶,就是硬气啊。”楚昭然看顾月生不爽,没想弄得太难堪,只是故意找茬。

莫羡打完电话,撑着伞走到顾月生旁边,对面站着的黑衣男生她也认识,容貌俊朗,要不是这个时候,她肯定会再多看几眼,“这么巧,这不楚昭然吗?”

楚昭然没说话,挑眉打量莫羡,一双眼睛细长,目露不屑,显然不想搭理莫羡,他向来不会给讨厌的人留面子。

莫羡倒追顾月生,死缠烂打,人尽皆知,楚昭然很烦又蠢又没自尊的女生。

“这事要不就算了,我也不差你这点钱,以后做事没能力就别瞎搞,还真把自己当个角儿了。”

要是以前的顾月生,听到这话估计已经上手推搡。接过伞,撑在莫羡头顶上,“差不差不重要,我想给你还是最好接着吧。”

不远处,一辆车飞驰而来,掉头停在两辆事故车的前面,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撑着伞急急忙忙向顾月生走来,一路水花飞溅。

是顾月生父亲的助理,平时的工作主要是处理老板倒霉儿子的一堆破事。很快,又来了一辆车,几个人从车上下来,朝这边走。

“你先上车去,这里我来处理。”赵勇气息不稳,一路着急忙慌,幸好他离这儿很近,要不事情闹大,真不好交代。

“喂!”楚昭然语气愠怒,刚上前一步却被人拦下。

“年轻人别着急,你看我开车不小心,真是对不起啊。”赵勇上前,隔着几个人和善地冲楚昭然道歉。

时机不巧,再纠缠下去是没有什么好处了,楚昭然面色不悦,冷冷看着顾月生和莫羡一起上了刚来的一辆车。

车窗模糊一片,外面的人影融成色块,莫羡长舒一口气,看向旁边的顾月生。

思维一片混乱中,物非人非,只有他本身是记忆的连接点。

下内容均为该世界二人的背景情况。

莫羡三年前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亡故,此后寄住在姑姑家,如今高一在读。性格叛逆,与亲人相处不融洽,成绩差脾气差,擅长早恋,擅长混吃等死。

顾月生自幼父母离婚,一直以来跟随父亲生活。母亲嫁去国外,父亲另娶,继母很快生下一对龙凤胎,双方的家庭都幸福美满,在他心里,自己是最多余的那个人。

逐渐养成乖张的性格,成为了让家人害怕的恶魔。无证驾驶,聚众斗殴,完全是社会治安的典型破坏者,是派出所里响当当的人物。各种劣迹记录,比他做过的卷子都厚,但因家中有权有势,屡屡逃脱制裁,无视法纪。

与从前的状况天差地别。或许他们已经死了,还是他们现在才是活着的?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先去医院。”顾月生对司机说。

莫羡很懵,双手环抱,身体陷在真皮座椅里,一片冰凉。

“别怕,会没事的。”顾月生稍微往过靠了靠,低声说道。

还好,这个世界上起码还有一个认识的人,即使是萍水相逢,莫羡觉得心下稍安,点点头,继续望向窗外。

雨滑过玻璃,满目纷乱。

第三章

详细检查后,二人并无大碍,带着满腹的疑问,来到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我们现在还是在R市,所有大的条件和重要的历史背景全部一致,但参与我们人生的具体的人、事、物却完全不相同。”莫羡吸了一大口冰咖啡,“R市的街道,标志建筑,所有的布局全都不一样,我们在二中读书,原来R市根本就没有二中。”

对面的顾月生眉目低垂,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留出一片阴影,正用左手握着杯把,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虽说是一样的皮囊,但看上去却和这个世界从前的顾月生完全不同。或许无论身处怎样的环境,无论变成什么长相,有些人还是会照样闪闪发光。

“可以活下去,就已经很幸运了。”顾月生安慰莫羡,抬头向她望去,犹豫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我以前好像见过你……。”

莫羡摸摸鼻子,“你记性很好啊,我有个朋友和你一个高中,我就在隔壁读书,经常去校门口等她一起回家。”

还没感叹岁月忽已晚,结果就莫名其妙重新活了一次,是福是祸,皆躲不过。

天色渐暗,二人打算回到住处,恰巧他们住在一个小区里。

站在姑姑家门口,莫羡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原先,她爸爸只有一个哥哥,她从未有过姑姑。

“回来啦,呀,你头是怎么了?快进来让我看看。”一个三十多岁的2017注册秒送金很快打开了门,长得很漂亮,眉眼和善,正是莫羡的姑姑。她正欣喜于侄女今天这么早就回家,突然看到她额头上的一片青紫,顿时担心不已。

莫羡的姑姑叫莫怡秋,独自经营一家画室。从前与莫羡一家的感情很好,莫羡的父母对她也很是照顾。加上莫羡长得很像她,从莫羡出生起,莫怡秋就很喜欢这个小侄女。在她父母去世后,就收养了莫羡。

莫怡秋也有一个女儿,好在丈夫也是个温柔心善、脾气好的人,所以他们一家才能一直容忍爱护不听话又蠢笨的莫羡。

“没什么大碍,走路的时候玩手机,不小心撞牌上了。我已经去医院看过了,你看上面还抹了药。”

莫羡的姑父苏景元闻声很快也上前查看莫羡的伤势,看上去确实不太严重,这才放心下来。

“以后可小心点,我上次听你姑父说,他们学校有个女生就是走路玩手机,摔倒后一只眼睛受伤失明了。”莫羡的姑父苏景元,在当地最好的大学教书。

“好的,知道了,会小心的。”

“快洗洗手吃饭吧。”苏景元又纳闷又欣慰,他这个侄2017注册秒送金不坏,就是脾气臭还嘴硬,向来喜欢不听好人言,这次难道是撞了一下,脾气也变好了?

“对了姑姑,能不能先打包一份饭菜,我想给一个同学送过去,最近他家人不在,今天又身体不舒服。”莫羡想起来,顾月生与家人疏远,上高中后借上学方便之由,外出一个人住。前不久故意发难,气走了照顾他生活的阿姨。

莫怡秋欣然答应,关心地问道:“用不用带他去看看医生啊?”

“应该没什么大碍,我先去看看再说。”

下楼上到紧邻一栋的21层,又轻车熟路地敲敲门,很快,门就开了。

顾月生已经换上了家居服,道谢后接过东西,将莫羡迎了进来。莫羡又轻车熟路的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红色的拖鞋,换上。说起来,这拖鞋还是前几个月莫羡第一次死皮赖脸上门做客时,自备的拖鞋。

第一次听说为了常去别人家做客,自己带拖鞋的。

“我帮你吧。”莫羡帮顾月生打开饭盒,顾月生去橱柜里取出餐具。

打量着空荡荡地家,莫羡心下顿感寂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月生本来没什么食欲,结果一闻味道顿时觉得饥肠辘辘,荤素搭配,看上去就非常可口。

“谢谢,我那天晚上买食材,是因为第二天要给我妈妈做饭,明天是她生日。”顾月生低头闷闷地说道。

一时间莫羡不知如何接话,无法避免的情绪翻涌,窗外阴云密布,织成暗色的网,雨砸在玻璃上,拖行成道状的痕迹。

如何回去,怎样回去,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没有答案的谜题。

“生命总是无法选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只能接着。”莫羡吸吸鼻子,缓缓开口。

“你慢慢吃吧,我得赶快回去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避这种情绪,悲伤是最没用的,她早就知道。

顾月生放下筷子,将莫羡送出门,道别后,又将门慢慢关上。沉默再次填满了整个房间。

这个偌大的房间,只剩灯光和他自己了。

坐到餐桌前,正欲继续吃饭,只见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条消息蹦出。

莫羡:“忘记告你了,门口桌上的袋子里面有两个柚子,记得吃。”

生活总是山重水复后,才能见柳暗花明。

“妈妈,姐姐回来啦。”莫羡的堂妹苏栀子听到敲门声后迅速跑过去给她开门,人不来全的话,家里是不让开饭的,她早就饿极了,但也不敢发脾气吵着先吃。

苏栀子很怕她这个姐姐,莫羡以前对她总是横眉冷对,爸爸妈妈因为姐姐的父母刚去世,不忍心苛责她,总是处处让着她。如果发生矛盾,挨骂的一定是自己。

莫羡看着苏栀子低头扒饭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这个妹妹今年八岁了,非常听话,性格内向。一开始莫羡寄住在姑姑家时,她不像是一般的小孩那样,争风吃醋,乱发脾气,而是努力亲近莫羡,对莫羡展示出极友好的态度。估计是姑姑、姑父提前打过预防针的缘故,苏栀子总是却生生的想要讨好莫羡。

奈何莫羡不领情,总是刻意疏远,不爱搭理苏栀子玩。

吃完饭,莫怡秋和苏景元在饭厅收拾,苏栀子跑回自己的房间,看书写作业去了。莫羡轻悄悄来到苏栀子房门口,敲了敲虚掩的门,“我可以进来吗?”

苏栀子像是被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自在地坐直身子,点头答应道:“可以的。”

莫羡走到她桌前,将两样东西放在她桌角上,一只小羊挂件和一盒巧克力夹心糖果,“送给你的,糖不要一次吃完哦。”

苏栀子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惊喜,这个巧克力糖果她从未见过,“谢谢姐姐。”回答的声音很小,转而又盯着两样东西看。

“你好好学习吧,不打扰你了。”莫羡将门关上,退出房间。

苏栀子见她走了,将小羊挂件在手里捏了捏,举到眼睛跟前仔细把玩。这个挂件很小巧,但做工非常精致,绒毛摸上去手感很好。妈妈平时不准她过多食用糖类食品,很少给她买糖果巧克力之类的零食。

苏栀子偷偷将糖果藏在书包里,又把小羊挂在拉环上,拨弄了几下,专心写作业去了。

小羊和糖果,都来自于莫羡同学从国外带给她的礼物中,她翻腾半天才找到能拿的出手的小东西。

莫羡明天还有一天的假期,她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发呆。她的房间面积很大,装饰的非常华丽,吊灯样式精致,墙上被精心贴了好看的壁纸,床单、窗帘都是一个色系,粉粉嫩嫩又不显恶俗。阳台上还摆了很多盆花,看上去像是栀子花,莫羡和家人都不会养花,从小到大家里基本没有养过植物。

从书包里掏出几本课本和被揉的乱七八糟的试卷,卷子和课本都比脸还干净,看了一眼又迅速塞回书包里。

无事可做,莫羡决定再深度了解一下莫羡原来的心路历程。

打开所有社交软件,昵称都是一样的——小魔仙。

……

Ok,fine

莫羡一路翻下来,就像在窥探别人数年的人生,小魔仙遇到很多小事都会发动态分享,但三年前她的父母去世,几千条动态,没有一个字与此事相关。

有一张顾月生的照片,是上学期莫羡拍的,照片下的评论和点赞数高得吓人。

照片里,顾月生正半侧着身子听别人说话,双手抱在胸前,斜靠墙上,嘴角勾起,抬眼看着背对镜头说话的人。三分正经,七分邪气,十分不面善。

莫羡突然想起了孟悦悦的那几张照片,差不多的姿势,一样穿着高中校服,一样鹤立鸡群。但更身姿挺拔,清贵无双。毫无浊气,却有几分傲气。明明是一样的脸,但只要得知缘由,就可以一眼看出来这是两个人。

动态还配了一句话:“我不信天地,不信命,不信鬼神,可唯独信你。”

“现在我可是既信天地,又信命,还信鬼神。”莫羡觉得有趣,自言自语道。

莫羡扔下手机,准备洗漱睡觉。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没想到迅速跌入了梦乡,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这个世界的莫羡和顾月生去哪了,她不得而知,她现在被迫成为小偷或者强盗,夺走了别人的人生,她没有做错什么,但心里还是感到愧疚。

世事万千,各有因缘。

“希望你有更好的生活,晚安。”

第四章

次日,莫羡早早起床,穿上校服,就要这样稀里糊涂地闯入久违的高中。

“今天这么早啊。”正准备早餐的莫怡秋看到莫羡已经坐在了餐桌前,“额头看着好点了,以后做事情不要毛毛躁躁的,你这么大的孩子了,总不叫人放心。”

高中比小学上学时间早半个小时,但平时莫羡差不多都是和苏栀子同时起床的,然后急急忙忙经常不吃早饭。

莫羡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知道啦!我以后都会早睡早起,好好学习!”

苏景元把牛奶放到莫羡面前,少惹点事我和你姑姑就满意了。”恨铁不成钢,他坚决不相信莫羡这张嘴。

莫羡听完嘿嘿一笑,没有再多说。

从家出发,拐入一条种满槐树的小巷子,阳光被细细分割,洒在地上,空气中飘荡着相信理想即将实现的味道。“R市第二中学”几个金闪闪的大字闯入莫羡视线,喷泉水柱在朝阳下折射出明晃晃的光,穿着白色短袖、普蓝色校裤的学生,一窝蜂的涌入校门。

“你给我过来。”

莫羡刚刚迈入大门,闻声往旁边一看,一脸纳闷,指指自己,“我?”

“不是你是谁啊?”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一脸凶神恶煞,恶狠狠盯着莫羡。

“校服怎么回事?”

莫羡低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校服短袖被改小了,裤腿被改瘦。莫羡真的没有想起来,学校每周一都会严查着装、头发。

“站旁边去。”

没过一会儿,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昭然,第几次了啊?为什么不穿校服裤子?”

“忘了呗。”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很自然地走到旁边,在莫羡身边相隔一臂处站定。莫羡可以明显察觉到,他看到自己时嘴角一撇,嫌弃写在脸上。

莫羡仔仔细细回忆了一番,并不记得之前有直接得罪他的地方。

顾月生走进校门,一眼就看到了正低着头踢石子的莫羡。莫羡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起头正对上顾月生的目光。

他剪头发了。本来不是很长的短发此时更短,更薄,原先烫过的地方基本被剪的差不多,刘海垂在额头上。

莫羡歪头,偷偷冲他挥手笑笑。哎,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要丢这种脸,莫羡苦巴巴地想。

顾月生勾勾嘴角,绕过一排被罚站的学生,路过莫羡身边时,塞给她一个铁质盒子。

“走了啊。”

莫羡转头,只看到他的背影,手里是一盒巧克力涂层的夹心糖果——和她昨天给苏栀子的一样。

“啧啧。”楚昭然盯着她摇摇头,“你抢来的男朋友,对你还挺好?”

“什么话?好像我是小三一样。”

楚昭然冷笑一声,“你小心点吧。”

预备铃已经响了,老师背着手批评了被查住的学生,登记完班级姓名,好不容易才将他们放走。

莫羡深呼吸,走进高一五班的教室,楚昭然和顾月生都在三班。

同学们都在哄哄吵吵,乱作一团,有人在座位间来回走动,分发试卷。上周的月考试卷,已经出成绩了。

来到最后一排靠门的座位坐下,桌子上已经堆了好几张卷子。班上学生人数是奇数,莫羡因为差劲的表现被剥夺了拥有同桌的权利,一个人和空桌子一起孤零零地坐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

“34,27,28,36。”嗯,挺好,不怎么偏科,成绩稳定,莫羡长叹一口气。

“莫羡~”门口传来呼唤声,回头一看,一个留着齐脸短发的女生,正扒在门框上把头往里看。原来是莫羡的朋友——许年,她在三班上课。

说起来,还是因为莫羡总去三班找顾月生,一来二去,就和许年成为了好朋友。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你额头怎么了?”许年发现莫羡额角上有块青紫,担忧地凑上来细看。

“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我周末忙忘了,没顾上回,不好意思啊。”莫羡讪笑道。

许年捧着她的脸左瞧右瞧,半天蹦出来一句,“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对劲啊?”

莫羡一听被惊了一跳,连家人都没觉得她不对劲,怎么许年一开口就这么吓人。

“那是当然,可能是我越来越好看了吧,嘿嘿。”

“切,你说话就没个正经。”

“后面那是谁啊?都上课了还嘀嘀咕咕。”一声呵斥从前门传来,原来是第一节语文课的任课老师,也是五班的班主任——楚瑶。

“我先撤啦。”许年缩着脖子,从后门迅速溜走。

上课铃响起。

莫羡拿出语文卷子,展开放在桌子上,饶有兴味地阅览起来,45分的成绩红红地扒在试卷顶头。

“这次第二篇阅读题的失分率很高……李三年轻时喜爱画画,想成为一名画家,但时局所迫,为了谋生做了泥瓦匠。但他并没有放弃梦想,在现实的压力与迫害下,只能耽于画画,但最终魂不守舍,反而因画丢了性命。”

最后一题:全文以悲剧收尾,作者是否是在告诫人们不要追逐不切实际的梦想?”

“莫羡,你念一下答案。”楚老师推推眼镜,点起莫羡。

莫羡低头看了看空空的答题处,想了一下后缓缓开口。

“不是,作者恰恰是在鼓励人们追逐梦想。和实际相符的叫现实,与实际不符的才叫梦想。李三一生飘零,为画所困。但若不是有画,他根本不会有勇气活下去,可能早已死于某个角落。错的不是他喜爱的东西,而是时代背景和他追逐的方式。李三其实是带着希望合眼,选择等来生再还愿。是非有曲折,人生无对错。作者给追梦的人打了一剂预防针,行当如棋,落子无悔。”

“你坐下吧,以后注意答题规范。”楚瑶有点奇怪地打量了一下莫羡,倒不是她回答的有多完美,就是觉得好像有点变化。看她态度端正认真,心里有几分安慰,语气也温和下来。

楚瑶接着往下讲,学生们昏昏沉沉,教室里充斥着浓重的困意。

“诶。”莫羡的同桌杜一若悄悄戳了戳她的胳膊,“你今天小心点,放学的时候注意安全。”

莫羡看着她这个个头小小的同桌一脸担忧的神情,不明所以,“为什么啊?”

“我听别人说,宋水依要找你麻烦。”

莫羡仔细回忆了一下有关宋水依的信息,好像是顾月生的追求者之一。莫羡从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从前她的高中生活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别说打架斗殴,早恋旷课,她可是三年都没有迟到过、平凡到尘埃里的好好高中生。

此时,对面三班,第一节课是数学,同样也在讲解月考卷。

戴眼镜、身材瘦小的数学老师王海峰正别着扩音器,精神抖擞地讲解考试题,正拿着粉笔刷刷刷在黑板上激扬文字,座下学生皆低头狂抄。王老师读完下一题的题目,想来点小互动,抬头一看,发现大家还在奋笔疾书,专注地抄着黑板上的解题过程。不对,那个人是在干嘛?

“顾月生,你支着脑袋干嘛呢?光看就记住了?”想想他平时的表现,越说越气,径直走到顾月生座位旁边,拿起他的数学卷子。

“考试一个字不写?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想学就趁早滚回家去!”

“答案是30√3吧?”

王老师愣了一下,去讲桌上拿起标准答案再确认一遍,“你问了别人答案有什么用?你自己会了吗?”

“我会,我可以上黑板写步骤。”顾月生回答道。

“你自己想的?”

“是”

“那你考试的时候怎么不写?”你要是会写,我把头揪喽。在顾月生嚣张的气焰下,这句话险些被王老师说出来。

王海峰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仔细想了一会儿,哦,他肯定是提前背了这题的答案,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引我说出狠话,然后再当众给我难堪。就他平时的水平来看,公理都背不利索,现在想逞英雄,我是不会上当的!

“这道题不用你写,去,把最后一道题写黑板上,能写多少写多少。”说吧,背着手站到教室最后,准备欣赏顾月生的大作。

第一节课刚下,许年火急火燎地冲进五班的教室,一屁股坐在莫羡旁边。

气还没喘匀,胳膊往桌上一架,迫不及待地说道:“我去,你可不知道,顾月生一下子好像很聪明。”

“咋?”莫羡不太好奇,顾月生不是好像很聪明,是真的很聪明。也有可能是原来的顾月生衬托的好,所以效果更加惊人。

“数学课上,王海峰让他写压轴题答案,上黑板几分钟就写出来了,写得贼溜。然后王海峰还挑着问了他别的题,竟然都答上来了。平时这种情况下,顾月生要不是会顶撞老师,要不就干脆直接自己去教室外面站着了。难道是故意藏拙?”

“不至于不至于,多上两节课再说吧,可能是周六日请一对一老师讲过卷子了。”莫羡慢悠悠地拧开水瓶,小抿一口。

“对,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他没道理这么配合啊,而且他看起来确实……确实……诶呀,怎么说呢,我觉得你们都好奇怪,感觉不太一样。”许年犹豫再三,盯着莫羡,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措辞。

“对!我们是不一样了!我们都已经2017免费送白菜彩金好好学习,成为一名优秀的高中生!”

许年一巴掌拍向莫羡后脑勺,“你发癔症了?别咬了舌头。”

莫羡揉揉头,一脸不爽,“喂,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我只是外表看似小孩,但智慧却过于常人,好吗?”

“其实是这样的,我家人呢,给我去那个善源寺求了个保佑学业的符,我让他们顺便给顾月生求了一个。然后我就把符放在枕头底下睡了两个晚上,结果没想到啊,今早就觉得浑身通畅,大脑清明,神采奕奕。就仿佛,明明之中有神明护体!

“我和你说,我昨天晚上梦见,我站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大殿上,宫殿八角飞檐,店内满是琉璃佛塔。忽然,只见青烟环绕,天空顿升彩霞,日若鎏金,鹤舞八方,恍惚间一个白衣飘飘的人影向我走来。一臂之遥,却不能见其真容……”

又一巴掌拍在莫羡后脑勺上,“是我误会你了。”

莫羡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我走了啊,你继续好好学习吧。”许年挥了挥手,如果莫羡真的决心有所改变,她真心实意的祝福。她只希望莫羡开心就好,一生健康快乐,平安无忧。

看着许年的背影,莫羡在想,自己是怎么和她成为朋友的?想来想去,只记得她总爱和自己说话,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中午放学,莫羡因为成绩被叫去办公室约谈,出来后学生基本都走光了,回到座位上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

啪,她桌上的一摞书被很干脆地一把拨到地上,卷子、书本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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